凡煙小說

第 243 章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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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了更瘦,你一切都是老樣子。我……我夢裏,你就一直是這個樣子。梳著這樣的馬尾辮,穿著你喜歡的大格子襯衫……乖乖的,還像個高中生那樣……”

清水玲子說著又要哭,我的眼淚又要被她勾出來,不得不低下臉,淡了聲音,

“您想跟我說的話就是這些嗎?”

清水玲子一楞,尷尬地輕輕搖了搖頭,有些難以啟齒似的,

“慈……你,願不願意跟媽媽回日本啊?”

我千思萬想也沒設想出是這樣一句話,毫不猶豫地回絕了,

“從以前到現在,從我們是母女到現在是不相幹的兩個人……我都沒有過那樣的想法。”

清水玲子被我的形容傷了神,也料到我會拒絕她,默然半晌,輕嘆了口氣,

“媽媽知道你沒辦法原諒媽媽……只是,你能不能給媽媽一個補償你的機會?無論我們有沒有血緣關系,都是共同生活了那麽久的母女,媽媽對你的心……你感受得到,是不是?”

“您說這些到底有什麽目的?”我受不了她這樣牽引我的情緒,我心裏的道德天秤讓我對這個女人又愛又恨,“談到感情,您付出過,我也付出過;談到生活,您養育了我那麽多年,我也孝敬了您那麽多年;說到補償,您該補償的不是我!”

我的聲音控制不住的高起來,一直隱忍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,

“你該補償的人是我的外公!我的親外公!您能讓他活過來嗎?您能讓他和他的外孫女和和樂樂地過他餘下的那幾年嗎?您能讓他不帶著遺憾與悲傷淒淒慘慘地離開這個世界嗎?!”

“醉兒!醉兒……你別哭!別哭!”

清水玲子愴惶地從對面的座位跑過來,攬住我的肩將我緊緊地摟在她懷裏,一如小時候我每一次受了委屈那樣,摁著我的頭,一下一下拍撫著安慰我。

“對不起!對不起!媽媽鼓足了勇氣來找你,就是希望能夠補償你……你外公已經去逝了,我一輩子也無法在他老人家面前贖我的罪,所以我……我只能加倍地愛你、對你好,才能彌補我的虧欠!醉兒……媽媽之前沒臉見你,後來又得了病,以為命不久矣……所以根本不敢來找你。現在……即使你不能原諒媽媽犯下的錯誤,可是你能給媽媽一個懺悔的機會嗎?求求你……讓我照顧你,你不用去那麽遠的美國,不用對著不確定的愛情搖擺不定,不會再沒有親人的陪護,不會再孤零零的一個人……”

清水玲子聲淚俱下,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,卻是句句條理楚,仿佛這些話已在她心裏醞釀了千萬遍,她只能一個機會,便能全部宣洩出來。我抹了把眼淚,從她懷裏掙開,置氣地將臉偏向一邊,不讓她看到我的眼淚,

“我不需要!我已經習慣了一個人!我一個人過了五年,不用人管也不用管人的五年。我好好的,想幹嘛就幹嘛,不想想誰就不去想誰,沒有什麽需要我去取舍,沒有什麽讓我掙紮!您如果不出現在我面前,我也會一直好下去!我不需要您的補償!”

清水玲子喉間堵著淚,顫顫地吸了口氣,摟著我的肩,甚至連說話也似乎十分困難,

“醉……醉兒……媽媽求求你……只當給媽媽一個懺悔的機會……”

“那誰給我外公一個重享天倫之樂的機會?!”我撥開她的手,痛與恨交織,質問眼前這個我愛不得又恨不起的女人,“啊?誰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孝敬我已故的外公?!你好自私!二十幾年前你把我從青溪帶走你就是那麽自私!二十幾年以後你還是只為求你一個心安!你自私透了!我不會答應你的!你走,你走!”

清水玲子不放手,任我怎麽推搡與掙紮她都用一雙枯瘦的手死死地摟著我的肩,前額抵在我肩頭,盤得精致的頭發已經散亂,

“醉兒……醉兒……你不要這樣……媽媽……不放心你!我求求你,讓我守著你……你……你不能有事啊醉兒!”

“我……我能有什麽事?你不要這樣……你讓我走……我也求求你,別讓我接著恨你……”我也嗚嗚嚶嚶地哭開了,上氣不接下氣,語氣再也無法淩利如劍。

我心裏痛不可當,只想趕快結束這場會面逃到一個沒人的地方。

一直默然觀望的餐廳服務人員終於無法再無視我與清水玲子的“博弈”,選派了一個代表過來表示慰問,也側面表示我們可以算過賬去其他地方接著商量家事。

我慌慌張張地從包裏拎出一百元拍在桌子上,不顧清水玲子的阻攔,使了些蠻力推開桌子從她面前掙紮出去。服務員拿著錢匆匆去收銀臺找零,我逃出快餐店門後時聽見她們在我身後嚷“找您的錢!”

我不加理會,橫著袖子抹淚,後來又傳來一聲驚叫,

“小姐!您媽媽昏倒了!”

414 你給我做

更新時間:2013-6-4 1:15:09 本章字數:3380

在離開沈卿來病房的一個小時之後,我再次回到了W市第一醫院。

急救病房外,藤原進夫瞧著我的神色頗有些覆雜。淡淡的埋怨,卻又無奈。對於清水玲子與我之間的恩怨,他大概也了解得八.九不離十了。

藤原不會中文,低沈的日語說出來,沈穩中帶著幾分疏冷,日劇中老男人的韻味很明顯。

“她的身體才剛好一點,經不起任何刺激,你不該讓她那麽激動。我不知道她是來見你,否則我會阻止她。”藤原進夫嘴角緊繃,表情嚴肅,有些懊喪,“其實她當時提出要來中國W市的時候我就該警覺,在這裏,除了你,沒人讓她牽掛。只是紀子說你去美國了,所以我根本沒有想到你也在這裏……”

“對不起。纊”

這三個字,對藤原進夫說,更是對病床上的已昏迷半小時的清水玲子說。

我這幅態度讓日本大男人也無話再可講,他默默地看了我兩眼,擡步往護士站去了。

清水玲子不久便醒來,睜著眼緩慢地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,似乎並不意外自己在醫院裏——我不知她生病以來的突然昏厥有多少次,從她這種表情我推斷,次數總歸不會少徂。

清水玲子的病情我從沒間斷地關註著。即便是在美國與沈臨風不相往來的那段時間,也有人按沈臨風的意思定期將她的診療報告E-MAIL給我。目前的療程事實上是在延緩她癌細胞擴散的速度,按如此診療方案治下去,她大概可以多活幾年,只到找到合適的骨髓。然而到目前為止,找到合適骨髓的希望都還處於渺茫之中。

我倚墻站著,看了她好久,等她的視線終於聚焦到我身上時,我走近病床邊輕聲對她說:

“醫生說你太激動,其他情況還好。藤原叔叔就在外面,我……先走了,晚上我還要到這邊看朋友,如果你那時候還在這裏,我也順便給你準備晚飯吧。”

大哭和昏厥過後的清水玲子較之前冷靜了許多,聽說我要走,也不再像之前那樣神情激動,然而我一句“給你準備晚飯”剎時間就把她眼角的淚給逼了出來。

“我……我等著你。我……我不會那麽快出院的,我頭還有些暈,胸也悶……醉……小慈,我等著你給我準備晚飯……”

我是逃回飛仙閣的。

趴在2502房間的大床上整整哭了半個小時以後,我去附近的超市買了新鮮食材,接著在酒店服務生微詫的眼光之中,在沈卿來的帝王套小私廚裏開起小竈來——這帝王套裏的小私廚,恐怕我是第一個用它正兒八經做飯的人。

傍晚時分,我拎著裝得滿滿的兩套便當盒回到W市第一醫院。在電梯裏我猶豫了一會兒,終於決定先去清水玲子所在的病房。

下午藤原進夫不冷不熱地給我打過電話,告訴我清水玲子從急救室出來了,卻執意要住院觀察一天。她的心思,藤原進夫自然也知道。

蕃茄炒蛋,清炒小白菜,冬瓜燉小排湯,我僅有的手藝就是這幾樣,清水玲子卻光看著就快熱淚盈眶了。這幾樣菜還是她做我媽媽的時候教我的。我下廚少,她也沒吃過兩回我做的飯菜。

我看不得她泫然欲泣的模樣,淡淡地囑咐了兩句就離開了。合上病房門的時候聽藤原進夫與她商量第二天出院的事,她似有些埋怨,堅持要多留院再觀察兩天。

我沒料到在同一天裏,在沈卿來的病房內會第二次碰到顧書凝。

她依然坐在沈卿來病床的床尾,早上的一套粉色秋裝此刻換成了谷黃色的背心裙,長發披肩,發尾微卷,頭頂扣著一頂淺駝色的毛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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